现在学车容易多了，学员是消费者了，是上帝了。1993年我学车的时候，驾校是上帝，教练是皇帝。

　　1993年是北京学车最火的一年，驾校各个爆满。不托人，一年也别想上路学车。我交了学费以后，等考交规等了半年，排队上车排了三个月。1994年5月我才摸到了方向盘。

　　我们车上一共有8名学员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来路，没有人上不了车。我是驾校校长塞进来的，所以，一开始，师傅就对我有所警惕，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我，态度很生硬，练车的时间很短。

　　在我们师兄弟中我排行老二，老大是下了岗的车间主任，老三是电话局安装电话的，其他人员我就记不清了。

　　老大比较世故，会说话，也会来事，轮到我们练车的时候，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就被替换下来了，老大可以练半小时到四十分钟。

　　我呢，比较书生气，习惯于和老师打交道，习惯于在办公室勾心斗角，不习惯于说粗话，也不习惯于听粗话，更不习惯于挨骂。可是练车这三个月，把我一直缺少的挨说、挨骂的课都给补回上了。

　　老三是电话局安电话的，那个时候安装一部电话要花3000多元钱，还要等上一年半载的，情况和学车一样。所以老三有着和师傅一样的脾气，和师傅一样的性格，和师傅一样的愿望。可现在让他哈着师傅，他哪里受得了。

　　我学车的遭遇，比老大惨，比老三好。

　　一次，我偶然发现了老大的秘密。老大上车后，首先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仍到了师傅的腿上，师傅很随意地把它仍到了驾驶室的仪表盘上面，原来是一盒希尔顿香烟。

　　第二天，我也买了盒希尔顿，也学着老大的样子递给了师傅，这一次，我足足练了40分种。

　　刚一回到驾驶室后面的车槽里，我就挨了老四一顿挖苦。他说，看不出二哥还真有两下子，小看您了，真不简单。恰好那天老大不在，我就告诉他们，我跟老大学的。

　　打那以后，大家就都开始送烟了，可老这么送谁也受不了，而且练车的时间也长不了。还是老四有主意，规定从我往下的7个人，每天只有一个人可以送香烟，并且还排好了次序。

　　老二是从不吃亏的人，也是最笨的一个人。练车场有转盘，左转弯的时候必须绕过转盘，可老二就是不信这一套，次次都抄近路。有一次师傅在转盘处把他轰下了车，让他围绕转盘转几圈，好好琢磨琢磨。

　　路考那天， 师傅为我们排好了路考的次序。技术熟练、心理状态好的老四打头阵，来一个开门红，给下边的七个人做个榜样。老五技术也不错，最后收尾。我被排在了第四名，是比较容易通过的位置。师傅是想来一个满堂红，这样他可以得到160元的奖金。

　　老大开车的样子像驾驶着大奔，那天大奔在进入“8”字路之前突然灭了火，老大折了。

　　车子在上双边桥的时候突然跳了起来，一共跳了三下，老三也折了。

　　看到他们的业绩这么糟糕，我也就什么都不怕了。上车问一声考官好，然后打拐弯灯，看反光镜，踩离合，挂挡，松手刹，油离配合，打方向盘走车，回转弯灯，二挡、三挡、四挡，减速进弯道，绕“8”字路，靠边停车。WELL  DONE，我过了。

　　虽然我是在没有学会如何过单边桥、双边桥和井盖的情况下拿的本，但是我不亏，我还学会了如何做人，如何在一个新的小团体、小社会里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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